高二上学期，苏晓鼓励我们往外投稿。
市里有一个中学生文学比赛，我投了一篇散文，题目叫《墙缝里的草》。就是改了好几遍的那篇。我觉得那是我写得最好的一篇。
等了两个月，结果出来了。我没有获奖。
我看到名单的时候，手是抖的。名单上有许衡，有林菲，还有几个外校的。我的名字不在上面。
那天下午的文学社活动，我没有说话。苏晓看出我不对劲，活动结束后留住了我。
"退稿了？"她问。
我点点头，喉咙堵得说不出话。
苏晓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，递给我。是比赛的退稿通知，里面附了评委的评语。苏晓是怎么拿到的，我不知道，大概她找了关系。
评语只有两行："文字有灵气，但结构松散，核心意象未充分展开。建议聚焦，深入挖掘。"
"你看，"苏晓说，"评委不是说你写得不好，是说你没写透。墙缝里的草这个意象，你只用了一段就过去了。如果你能用整篇文章来展开它——草的样子、草的姿态、你看到草时的感受、草和你的关系——文章的重量就不一样了。"
我拿着评语看了很久。忽然觉得，退稿不是否定，是提醒。提醒我还没有写到位。
那天晚上我重写了那篇散文。这一次，我把草写到了每一个段落里。开头是草，中间是草，结尾还是草。但每一处写的角度都不同：第一处写它的形，第二处写它的挣扎，第三处写它和我的呼应。最后一段，我写草枯了，但根还在。
苏晓看完以后说："对了。这才是你的文章。"
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：好文章不是写出来的，是改出来的。而退稿，只是改的其中一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