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秋那天,什么也没变。太阳还是毒的,蝉还在叫,空调还在嗡嗡转。秋天的第一个节气,名不副实。
真正感觉到秋天,是九月中旬的一个傍晚。我骑车回家,风灌进衣领,凉飕飕的。路边的栾树结了红色的果子,一串一串的,像小灯笼。地上一片落叶也没有,但树冠的颜色已经开始分层了——上面还是绿的,下面泛了黄。
过了几天,一场雨后,地上忽然铺了一层落叶。踩上去脆脆的,咔嚓咔嚓响。我捡了一片,是法国梧桐的叶子,比我的手掌大,边缘卷了,颜色一半黄一半褐。叶脉很清晰,像一张地图上的河流。
我把叶子夹在一本书里,想压平它。过了几天翻开看,叶子干了,颜色变深了,但还是完整的。书上留了一点叶子的印痕,淡淡的褐色。
有人说,秋天的美在于消逝。叶子变黄,脱落,归根,然后腐烂,变成泥土的一部分。但我觉得,在它落下来的那一刻,在它还完整的那一刻,它是最美的。
就像现在,我手里的这片叶子,它把整个秋天都收进了自己的纹路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