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二下学期,苏晓毕业了。
她在最后一次活动上说了一句话:"云崖文学社交给你了,云崖。"她把社长的印章推到我面前,一枚小小的木头章,刻着"云崖"两个字。
我接过来,很轻,但觉得沉。
苏晓走后,我成了社长。每周三下午,我坐在活动室里,听新一届的社员念稿子。他们有的写得好,有的写得不好,但每个人的文字里都有一种东西——想表达的渴望。
我想起苏晓对我说过的话:"你以后会写得很好。"我不知道自己写得好不好,但我知道,我不会停下来。
六月,我收到了一个信封。是市里的一本文学杂志,我投的散文《墙缝里的草》被录用了。稿费两百块,不多,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文字变成铅字。
我把杂志翻到那一页,摸了摸那些字。油墨有一点蹭手,但我舍不得洗手。许衡看到了,说:"别摸了,再摸字都掉了。"我笑了笑,把杂志合上。
那天傍晚,我一个人去了活动室。窗户朝西,夕阳照进来,把桌椅都染成金色。我坐在苏晓以前坐的位置上,看着空荡荡的活动室。
墙上还贴着以前社员的文章,有的纸发黄了,有的墨迹淡了。我一篇一篇看过去,像在看一条时间的河。
我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情景。那时候我什么都不会,写的文章被批得体无完肤。但现在,我的名字印在了杂志上。
不是天赋,是时间。是一篇一篇写,一遍一遍改,一次一次被退稿、被批评、被争论,然后继续写。
我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夕阳快落了,天边烧成了橘红色。远处的城市在暮光里慢慢暗下去,但我身后,活动室的灯还亮着。
站在云崖之上,我看到了远方。但我知道,远方不是终点,是下一段路的开始。
活动室的门被推开了,一个高一的新生探进头来:"学长,这里是文学社吗?"
我转过身,笑了。
"是,进来吧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