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时候，村子前面有一条河。河水不深，但宽。夏天的时候，村里的孩子都去河里游泳，我不敢。我站在岸边，看他们扑腾着游到对岸，又游回来，笑嘻嘻的。
爷爷说："你怎么不下水？"我说："我怕淹着。"爷爷说："不下水的人永远不会淹着，但也永远过不了河。"
这句话我记了很多年。
后来上了高中，我开始理解这句话的含义。很多事情就像那条河。选文科还是理科，像站在岸边犹豫。参加辩论赛还是不参加，像试探水温。向喜欢的人表白还是不说，像一只脚踩进水里又缩回来。
每一次选择都是一次渡河。你不知道河水有多深，不知道中间有没有暗流，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游到对岸。但你知道，站在岸边，永远不会有答案。
高三那年我做了个决定，要考中文系。所有人都说不好就业，劝我选个实用的。我犹豫了很久，最后想起爷爷的话。我想，这就是我的河吧。也许游到一半会呛水，也许到不了对岸。但如果不下水，我会一直站在岸边，看别人游。
"一苇杭之"，《诗经》里有人用一根芦苇渡河。我觉得那不是真的，但它说的道理是真的——你不需要准备好一切才能出发。有时候，一根芦苇就够了。勇气就是你的芦苇。
河还在那里。但我已经不在岸边了。
